钱小胖别看年纪不大,但从小跟在先生身边儿读书,性子里颇有几分沉稳,他爹就不一样了,生意人处处讲究个占先机。
“儿啊,爹跟说,啥叫奇货可居?这遇上好的姑娘,你动作稍稍慢上一刻,她可就让别人抢走了,到时你就等着后悔罢!”
钱小胖……
“还有,啥女子无才便是德啊!那酸文人的一套,咱家不讲究,你瞧瞧你娘,瞧瞧你过世的奶,哪个不是精明能干赛过大老爷们儿!”
“爹,我不就是个酸文人么……”
“你、儿子,你就跟爹说句实话,你喜欢那丫头不?”
钱小胖觉得有点儿脑仁疼,“爹,我现在还想这事儿,你不是让我专心读书考个名正言顺的官儿给咱钱家长脸么?”
“成家立业成家立业,成了家以后路子就顺了,你都十四了,也不小了,爹纵横生意场这么些年,眼光绝对不会错,雀儿这丫头,旺夫命!”他爹胸有成竹,“不信,明儿我把算命先生请来看看,顺道儿给你俩合个八字也好!”
“爹,我求你,摆宴就摆宴,你可千万别乱来,也别冲人家打听东打听西的!”钱小胖都快哭了,“人家咋说也是个姑娘,脸皮儿薄哇……”
……
有了马车,云雀、何丫头两人回白溪村这一路可轻快多了,这车走的又快又稳,车内不仅垫着丝帛软垫,还备有茶水点心,就连车窗都是雕着花儿的,拉车的那高头大马通体漆黑油亮,鬃毛顺滑飘逸,双目炯炯有神,别提多气派了。
“这垫子又软又凉快,瞧,这座还能伸开当小榻呢!真是做的巧妙。”何丫头美滋滋的喝了口茶,拍拍屁股底下的软座儿,“小胖家还真是阔绰,比我二姐夫家的马车还好哩!等我以后挣钱了,也要弄个和这一样的车,带着我爹娘还有我几个姐出去游玩儿!”
“我还是第一回坐马车呢!”云雀趴在窗子上,看着外头的风景,风吹过她的脸颊,放眼望向远处,蓝天白云,庄稼树木,惬意无比。
“嘿嘿,那等朝廷要论功行赏了,你也弄一架来,咱村儿还没有咧,你瞧瞧那大黑马,多威风!”何丫头也把脑袋伸了出去。
“小哥儿可真识货!”那赶车的青年手里小鞭轻轻一挥,笑道,“这匹骏马可是我家老爷花重金从西北边陲买来的,起名叫阿良,可通人性咧,平时在府上,有三人专伺候它,吃的可是比我都好!”
何丫头听的直咂嘴,“这么金贵,这马是花多少钱买来的?”
“上千两咧!”青年答道,“我平日赶车都提着心呐,就怕有闪失,手里着鞭子都成了摆设,哪舍得往阿良身上抽一下哟!”
“上千两!!!”何丫头震惊,“娘咧,一匹马都顶座大宅子了!我得到啥时候才能买的起!就算买的起,也舍不得啊!”
“我家老爷说了,能花钱买到的都不算稀罕儿玩意儿,西域有种马,叫汗血宝马,那才是千金难求,有钱都买不到呢!”马车转上稍宽的大道,赶车青年鞭子凌空一挥,阿良听到响声变轻盈的小跑起来,马蹄哒哒,鬃毛飘逸,体态健硕优美,那一身油亮的皮毛在夕阳下,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“真漂亮啊!”云雀眯起眼睛感叹道,并问,“小哥儿,等会儿能我摸摸它不?”
“那有啥不能,阿良不光性子温驯,还能辨善恶咧!你还别不信,只要你对它没恶意,它可愿意跟人亲近了!”小哥爽快答应。
“我也要摸摸!”何丫头凑热闹,“可是上千两的马呢,我也摸摸,沾沾它的喜气儿!”
白溪村到安平县城,十五里路,平时快步都要走大半个时辰,而乘着马车,舒舒服服稳稳当当,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。
“小哥,就到这里吧。”刚入村口,云雀便叫停。
“不再往村里去了?”赶着的青年微微一收马缰,阿良的脚步便放缓,在村口的大石磨旁停下。
“不了,村里路也不宽敞,我俩走几步就到家了。”云雀从车厢里灵活的跳下来,朝着青年作了个揖,“劳烦小哥了。”
“哪里哪里,二位是我家小公子的贵客。”小哥恭敬还礼,接着牵着缰绳把阿良溜到云雀面前,“姑娘不是要摸摸它么?”
阿良似乎真的听的懂人话,前蹄调皮的在地上哒哒了两下,水灵灵的大眼睛瞅着云雀,扇子似得又浓有密的睫毛忽闪忽闪。
云雀伸手,顺了顺它的鬃毛,又摸摸它的脑袋,阿良竟然主动把头抵在她的手心,亲昵的蹭了蹭,鼻孔里还发出嗤嗤的呼气声。
云雀???
“它这是跟你亲呢!”青年笑道,“都说良驹能辨善恶,姑娘一定是心思善良的人。”
阿良耳朵动了动,尾巴来回甩了两下。
“真是通人性!”云雀惊讶的感叹。
“我也要摸摸。”何丫头按捺不住了,袖子往上一提,也伸出手学云雀撸马,先顺毛,再摸头,嘴里还不忘夸它,“阿良真俊,真是匹好马!”
怎奈刚刚还蹭着云雀手心卖萌的阿良瞬间高冷了起来,马头昂的高高的,垂着眼看看他。
何丫头……
他不甘心的踮起脚尖,于是,阿良把头昂的更高了。
“……”车夫小哥尴尬的笑笑,给他找台阶下,“阿良吧,也偶尔会有任性的时候,呵呵,都是让我家小公子给惯的!”
“它是一定是匹公马,我说的对不?”何丫头很没面子的手回手,往袖口里一揣,问道。
“这是确实……”
“所以它才爱讨姑娘家欢心!”
“是是,公子说的有道理,回头我一定好好**它。”
云雀忍俊不禁,“小哥,天色不早了,你也早点儿回吧,阿良也该吃晚饭了。”
“那,二位慢走,我这便告辞了……”青年上车,打了个响亮的呼哨,骏马嘶鸣一声,前蹄高高扬起一跃,撒着欢儿的如一阵风般轻快飞奔,似乎方才只是体贴的为了让他们不被颠簸,而现在,才是它真正无拘无束的模样。
云雀一直目送着它消失在视线中,何丫头还在因为阿良对自己的爱答不理耿耿于怀,虽然二人已经很低调了,但坐着豪华马车回村的一幕还是被眼尖的村民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