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过去……
锅里的水熬的还剩下一小半,云雀也成功收获小迷弟一枚。
为了使从盐岩石中解析提纯出的食盐品质更高,她特意加了个步骤,过滤。
用纱网很细的布,把锅中浓度已经很高的盐水过滤了两便之后,继续大火熬煮,又过了约莫两柱香的时间,锅中水熬干,锅壁锅底上附着着一层厚厚的白色晶体。
“盐,真的是食盐!”钱小胖像亲眼见证了一场了不起的戏法,兴奋的大叫,也顾不得烫,伸手轻轻刮了下,放在舌尖上砸吧砸吧。
县太爷和钱县丞的耐心消耗的差不多快要见底时,突然听到喊声,立马也围了上来,锅里水气散去,两人皆是目瞪口呆。
何丫头用调羹刮下一些,分别呈上前,道,”二位大人请看,这就是从石头里变出的食盐,和平时家里吃的没有区别。”
“怎么会没区别。”钱小胖一通翻找,从灶台上找到盐罐子抓了一小把,“爹,钟大人,你们看,比咱平时吃的更好!咱吃的颗粒粗,浑浊不清,这些就像是天上下的雪一样!”
“……”县太爷被震到了,直直的看着那口铁锅发愣。
方才还以为这俩乡下娃儿在胡闹,痴人说梦,若不是亲眼所见,他说啥也不会信几块石头敲敲打打,就能从里头变出食盐来!
“钟大人,钟大人!你句话呀!”
钱小胖连着喊了两声,县太爷这才回过神儿来,宽阔的袖口往上一挽,亲自动手把锅里的食盐收集进一个盘子中,“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儿,我得赶紧写份折子,连同这些食盐一起呈上去!”
钱大人激动的脸都变色儿了,刮完锅里的盐便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折回两步,匆匆吩咐道,“老钱,侄儿,好生替我招待这两位,朝廷要是论起功来,两位功不可没!”
说完,也不顾不得县太爷的沉稳仪态了,端着那盘子食盐像抱着宝贝似的,迈开两条竹竿腿,一溜烟儿的沿着小路往书房跑去。
忙活了一下午,眼看也到饭点儿了,钱小胖他爹财大气粗,提出要在隆庆楼摆一桌最好的宴席来招待云雀跟何丫头。
“钱大人,今日就算了,天色晚了,我俩再不回去怕是家里人该着急了。”云雀道。
“那不怕,我差人去送个信,晚了今儿便在我府上住下。”钱县丞乐呵呵的。
“这……不太方便吧。”云雀挠挠头。
钱小胖扯了下他爹的袖子,“爹,你说啥呢!雀儿可是姑娘家,咋能随便在外头过夜,宴席啥时候吃不行,今儿晚了,就让她先回吧!”
“呦,瞧我。”钱小胖他爹一拍脑子子,“是我考虑不周了,还是我儿心思细。”
钱县丞心中感叹,着实是这丫头说话做事利多大方,身上不见一丝女儿家的娇羞扭捏,甚至比个男儿还带几分英气,让人都忽略她还是个十来岁的乡下小丫头。
“大吉,去让人备辆马车,把二位妥善送到家。”钱县丞吩咐。
“谢钱大人了!”云雀拱手道谢。
钱小胖他爹见她不是福身行礼,二十像男儿那样拱手更乐了,笑的眼都挤成了一条缝,越瞧这叫云雀的丫头越心生喜欢。
于是便问道,“丫头,喜欢吃啥喝啥?我好让人备着,今日吃不成这顿宴席,咱就改明日,明日中午隆庆楼天宝号房。”
“我们乡下娃儿,没啥见识,平日粗茶淡饭的吃惯了,大酒楼里啥都觉得好,钱大人您见多识广,就由您来安排吧。”云雀不作推辞,话也说的平实又得体。
钱县丞连连应道,“好好好,那就由我来安排,再者,又不是在衙门大堂上,你们既是金宝的朋友,平日里喊我叔伯便是。”
另一边,趁着云雀在和钱小胖他爹说话,何丫头拉过小胖,小声问道,“钟大人要是把这事儿上报朝廷,朝廷真会论功行赏不?”
“会吧。”小胖也不太确定,“这当官的事我也不清楚,等找时间我再朝钱大人好好问问,你们也别着急。”
“不急不急。”何丫头摆摆手,“我就是想跟你说,这主要都是雀儿的功劳,我就是个干活儿跑腿儿的,朝廷要论功先论她的,要赏银子,也先赏她,给我留点儿就行了!”
何丫头知道,云家刚分家不就,她家里过的不轻快,也知道云老爷子是个官迷,一心想要光耀门楣,就是因为这,才事事都偏着她大伯一家子,处处苛待她家。
如果这回朝廷真要论功行赏下来,那云雀可不就翻身了!往后不管是她大伯一家还是那个不讲理的三叔,肯定都不敢再为难她!
“何玉,你就不想立功?”钱小胖问。
“我?”何丫头挠挠头,“我咋不想,但我真没那本事,我娘说了,有啥本事吃啥饭,我就想多挣点儿钱,嘿嘿……”
“你俩背着我说啥呢?”云雀突然从两人身后探过个脑袋。
“没说啥,小胖说想去咱们村看水车呐!”
“嗯嗯。”小胖点头,“何玉越说我就越好奇,真想见识见识……”
“那明儿中午跟着我俩回我们村儿不就行了,也让你尝尝我们乡下好吃的,新鲜的鱼汤,还有山上的野味儿,可香了……”云雀说着说着,把自己给先给说了,肚子咕噜叫了声。
大吉正好赶来马车,马车上还贴心的备了茶水点心,两人坐上车,掀开帘子跟钱小胖和他爹挥手告别。
夕阳西下,马车不疾不徐的走在街道上,马蹄踏着青石板路,发出悠扬悦耳的哒哒声。
“儿啊,爹问问你。”钱大财主看着马车的背影道,“雀儿这丫头今年多大年纪啊?家中有几口人?她娘给她说亲了没?”
钱小胖???
“爹……你要干啥??”
“还能干啥?给你说个媳妇儿呗,我瞅着这丫头好,利索能干,一脸的招财旺夫相啊!”
“爹……”
“明儿隆庆楼摆宴,得让你娘也去掌掌眼,好,咋看咋好!哈哈哈——!”
“爹,不是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,女娃儿不能太要强么,你……”小胖尴尬,虽然他心里也挺喜欢雀儿,可雀儿还小啊,如此莽撞,她在不理自己了可咋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