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棠和蒋烈一路上风餐露宿的赶路。
顾知棠如果不是累到极致都不会下马歇息。
她在京师养尊处优太久了,双腿被摩擦出了鲜血,但也一声不吭,撒药上马便又朝衢州去。
紧赶慢赶,终于到了衢州边界。
衢州天寒,现在还是皑皑白雪。
顾知棠与蒋烈一起勒马看着界碑。
“蒋叔叔,入了衢州,我们便是萧策下属,切记不可提起栩儿。”
蒋烈点头。
“到衢州,我会先与于神医汇合再去瓶口谷找萧策与栩儿。”
“路上若遇阻拦……”
“一概斩杀。”
顾知棠眉眼之间出现戾气与杀意,“萧策来此,是查军需一案,牵扯甚大,他们敢为了黄白之物杀大臣,我们如何不敢杀他们?”
“好!”
蒋烈听到这话,心中憋闷了一路的郁气瞬间消散。
“若是不杀几个黑心肝的贼子,我这宝刀岂非白跟我出来一趟?走吧,小阿萝,叔叔带你去杀贼子!”
说着,蒋烈加紧马腹率先冲了出去,顾知棠紧随其后。
入了衢州,两人发现路上的盘查变多了。
送去京师的马儿马种不同,用的马鞍,马蹄上的铁钉也不同,因为这些,顾知棠和蒋烈在歇脚吃东西的时候被人认了出来。
当天晚上两人便遇到了劫杀。
来人伪装成劫道山匪的模样,但顾知棠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们是官府之人。
顾知棠看着横刀在马前的人道:“山匪何时也用起官刀来了?”
为首的人没想到的甫一出现便被人认出来了。
“杀。”
为首人刻意压低声音,一声令下手下人如同恶狗一般朝顾知棠和蒋烈持刀冲去。
蒋烈冷笑一声,单手放开缰绳,一手拔出后背的刀,提气一起,足间在马背上一踏便朝黑衣人杀去。
顾知棠则挽弓搭箭,一箭一个黑衣人。
顾知棠骑术了得,一边骑马一边射箭,箭箭皆中,无虚发。
寒月之下,地上很快躺满了黑衣人。
最后,只有为首的黑衣人逃脱。
“老子在战场上拼死拼活,最后保护的居然是这些龟孙!”
蒋烈“呸”了一口,为顾知棠将她的箭从尸体身上拔出,还顺道在尸体的衣服上将箭给擦了一下。
赃血别污了小阿萝的箭囊。
“越往后走越是难走。”
“不怕,你蒋叔叔还提得动刀,来多少,蒋叔叔砍多少!”
“蒋叔叔的武艺,我自是信得过。”
顾知棠道:“只是如此一来,难免耽误时间,我们现在耽误不起了。”
蒋烈道:“那我们怎么去衢州?”
“衢州的棉花享誉天下,临近衢州的地方盛产香料,每年都有很多商人前往衢州贩卖香料。我想,我们或许可以混入商队,进入衢州。”
“衢州官员手中捏着那么多棉花,如果运气够好的话,我们或许还能探听到他们如何将棉花运出衢州牟利的线索。”
蒋烈略一思索道:“当今陛下鼓励商贸,在各个郡县都有设立商队休息之地。所以,我们只需要赶去商队驿站便能守株待兔等到商队。”
“正是。”
顾知棠道:“还得找大商队,小商队人少,我们混入其中很容易被发现。”
蒋烈赞许的看着顾知棠,“叔叔便是住在城外也听了你不少事,都说你聪明过人,端庄持家,他们却不知道你还有如此谋虑。”
顾知棠笑了笑没说话。
独自撑起国公府的时候,内里的不易和心酸顾知棠从未与人道。
朝堂上与父亲政见不合,在军中有不服父亲,倒戈参与皇子争斗的人留在京师中的家眷便会为难她。
她那时候无论是后宅女子的计谋,还是书上的兵法都用了个遍。
现在,那些当初她看来很大的事情,都已经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蒋叔叔,我们走吧。商队,便是在夜里歇脚的。”
顾知棠和蒋烈赶到驿站,驿站内已经有小商队在歇脚了。
小商队的人少,怕被劫匪盯上整个儿吞了。
大商队才敢仗着人多又有护队的武师多走一会儿。
两人不敢进去便在外面等候。
等了一个多时辰来了一个大商队,顾知棠与蒋烈这才找到机会打晕了和他们身量差不多高的人。
但,蒋烈的断臂是个致命的问题。
正在两人思索怎么办时,商队的管事出来查看货物,目光正好和蒋烈对上。
顾知棠打算下手打晕他的时候,蒋烈不确定的唤了一声:孙二牛?
管事是蒋烈曾经帮过的读书人。
在孙管事的帮助下,蒋烈扮作了一个手臂受伤的人,用衣裳做了一个假胳膊挂在脖子上,混入了商队中。
两人跟着商队顺利进入了衢州城。
但顾知棠并未得到关于棉花的消息。
商队入了城,孙管事将藏了一路的两人的武器交还给两人。
“将将军,衢州官员可不好相与,将军入了城,还请万事小心。”
孙管事叮嘱道。
“孙管事,官员也管你们商队?”
“这位小公子不知啊,凡是商队入了衢州城的,必然要向这里的官员缴一份银子,若是不给,便别想从衢州过,更别想在衢州做生意了。”
孙管事说起的官员的欺压便大倒苦水,“他们有需要我们运出去的东西,便不顾我们的货物,逼着我们将自己的货物丢弃,换上他们的。”
顾知棠听着心中一动道:“你们可知他们运送的是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孙管事道:“也不敢看,他们在箱子上都粘上了细纸条,到了地方若是纸条有破损,我们整个商队便都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说到此处,孙管事连连叹气道:“衢州的官,简直是虎狼。前些日子京师不是来了个大人吗?据说现在被做局埋在了瓶谷中,尸骨无存啊!”
顾知棠听道这里便是心弦一紧。
栩儿……
萧策……
蒋烈不想让顾知棠难受,三言两语和孙管事说完便和顾知棠走了。
“现在先去找你说的于神医,还是直接去官衙?”
蒋烈问顾知棠。
顾知棠思索片刻后做了一个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