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陛下。”
长福转身离去。
此时,一个小太监拿着封了火漆的信筒疾步进来差点儿装上长福。
长福正要训斥小太监,小太监对太仪帝道:“陛下,边关急信。”
“拿来。”
小太监双手将信筒奉上头顶。
太仪帝亲自拿了银挑子,将火漆挑出后取出密信,展开一阅。
太仪帝眉头紧皱又松开,素来威严有势的眸光中杀意一闪过而过。
长福心中“咯噔”一声。
以他一生伺候与太仪帝跟前对他的了解,刚才的太仪帝确实动了杀心。
长福见惯了权谋斗争,对政事有敏锐的直觉。
他心中不安,甚至隐隐觉得,朝堂上要发大事了。
长福来传口谕时嘉和在顾知棠院中。
嘉和起身进入房中避长福。
长福离开后嘉和跨出房门。
“既然不能让你入宫,那就让你三年不能嫁人。”
嘉和不知想到什么,忍不住笑起来道:“你也是心中有怨的,给自己安排什么身份不好,要说是太后没有缘分的女儿。”
这下,每每太仪帝再见到顾知棠心里都会觉得怪怪的了。
顾知棠莞尔。
今日之后三日之期便到了,明日众人便会启程回京。
顾知棠和嘉和再想见面就没这么容易了。
见顾知棠一直看着自己,嘉和好奇道:“郡主盯着本宫看做什么?”
“臣女想起公主同臣女说过的话,公主说,等臣能猜中公主想做什么了,公主就会告诉臣女,公主究竟想要什么。”
“你猜出来了?”
“开始臣女以为公主追随皇后,是想攀附三皇子,以保自身。后来发现,公主真正选择的是七皇子,但公主又似与丽妃私交甚好。”
稍顿,顾知棠语调意味深长,“似乎谁在宫中有势,公主便能与之交好。”
“蜉蝣不想朝生暮死,便只能自己寻求活命之法。”
“公主所求,不在高门显赫的驸马。”
顾知棠语气笃定。
嘉和闻言微微一怔,“你怎知,本宫不想要个位高权重,可以保本宫一世荣华富贵的驸马?”
“公主厌恶陛下让臣女入宫之举,臣女想,公主既然厌恶将女子一生视作权柄交易的举动,那么公主自然不会让自己成为棋篓中的一枚棋子。”
“与其攀附,指望男人,不如自己托举自己的一生。”
顾知棠此言大胆,嘉和的眸光却是一亮。
“你说到了本宫的心坎儿上,可惜,还是没猜出来结果。”
嘉和抬脚,鞋头上是一只振翅而飞的蝶。
漂亮的素色裙摆心动之间像是漂亮的水纹**漾开来。
少女的语调轻快,“但本宫,很喜欢你。顾知棠,希望我们永远不要成为敌人。”
否则,她虽然不会手软,但心底会觉得可惜。
帝后带着后妃当晚便回去了。
当天晚上便不需要那么多人守夜诵经。
但顾知棠自请彻夜诵经。
利用一个已死之人,她心中有愧。
佛前跪着的身影纤细却并不单薄孱弱,反而似玉刀削成玉人在请求神佛。
顾知棠信奉道教,但天子要祈福,可不会管你信佛还是信道。
顾知棠闭眼诵经,过了会儿,进来一个身披斗篷的少女。
少女穿着一身紫色的织金裙,一进来便跪在顾知棠旁边的蒲团上。
“柳曦这两日又想出去,但是被婆子发现拦了下来。”
杜紫悦低声道:“阿萝,我这次回来感觉母亲和哥哥有事瞒着我,母亲身边的婆子也是神神秘秘的。柳曦虽然有孕,但母亲却没有很高兴的样子。”
“府中有产婆,给柳曦准备了许多滋补的药材,但是却没有拿出布料给孩子做衣裳鞋袜。”
顾知棠听到此处停下诵经,看向杜紫悦。
杜紫悦正好看向顾知棠,两人目光对上,佛前对视,竟有几分古怪的意味。
“阿萝,你说,柳曦的胎是不是有什么问题?”
“我问过柳曦院子里的扫撒丫头,柳曦有孕,哥哥从未去过看她……阿萝……”
“紫悦。”
顾知棠许久不曾这样唤她了。
杜紫悦愣了一下,下意识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不要去问这件事。”
顾知棠凝重提醒,“无论发生什么,你双亲,兄长都能撑着王府的天,你只需要当好一个郡主,保持头脑清醒,不要为了一时情爱迷了心。”
“阿萝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还是,王府遇上什么事了?柳曦的胎……”
顾知棠移开目光,手又开始敲木鱼,低声道:“我言尽于此。”
杜紫悦能发现端倪,证明她已经比从前沉稳聪慧了。
柳曦腹中之子牵扯甚大,她不希望她卷入其中。
宣宁王妃疼爱女儿,所以未曾告知真相。
顾知棠却不能不警示她。
木鱼声合着诵经的声音原本是令人心中宁静的,但杜紫悦听来却心烦意乱。
脑海中无数怪异离谱的猜测似思绪一般乱窜。
最后,她苦笑一声道:“这世上,除了我的父母之外,我最信任的人便是你了。你既然同我这样说,那此事,我便不再去问母亲。”
“阿萝,我听说陛下让你为太后祈福三年,这三年你不能大婚,那你与萧策岂不是要耽误三年?”
“两情若是长久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”
顾知棠淡淡道:“不过三年,我与他都等得起。”
三年换她一生自由,与她而言,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。
现在,她只盼着萧策在酉阳平平安安的。
同一时刻,酉阳下着夜雨。
堤坝之上有一个身着青色衣裳的小吏在狂奔。
“水位已至刻三!”
他焦灼道:“速速传信大人,水位上涨,堤坝有冲毁之危!”
下面雨篷之下,本该负责传信的两人,一个却喝酒喝的酩酊大醉,一个趴在桌上,偷偷掀开了眼皮,看着青衣小吏冒雨跌跌撞撞跑过来,一不小心还摔了一跤,险些便跌入水流之中。
急吧。
反正等堤坝一冲毁,下面几十个村庄就会变成汪洋,那这位从京师来的萧大人便要人头落地了!
到时候这酉阳,又是他们的地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