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这样的好热闹看，郡主下次可要早点叫我。”
萧策坐下便道。
“萧大人耳聪目明，我便是不说，萧大人也早就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了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萧策下巴朝着白府的方向微微一抬，“这是郡主搭的台子，郡主写的戏本子，可比什么戏看起来都有意思。”
“三皇子一事，萧大人怎么看？”
“大快人心。”
萧策回答得简洁。
“是萧大人的手笔，对吗？”
顾知棠眸光落在他身上，不是询问，而是笃定的语气。
萧策故作无奈道：“原本没想着向郡主邀功的，可架不住郡主非要将这功劳摆在桌上。”
他挑眉含笑，倒有几分少年气，“郡主这么问了，可是准备好怎么谢我了？”
顾知棠冲着茶盏挑眉道：“我不是请萧大人喝茶了吗？”
“郡主也会耍赖？”
萧策故作惊奇道。
顾知棠笑而不答，起身走到窗台前看向白府。
“在这里可看不到里面。”
萧策道：“今夜会发生的事，郡主早已算好了。”
说到此处，萧策话锋一转道：“但郡主还是出府，郡主出来是想做什么？”
“就是想看看。”
顾知棠淡淡道：“今夜的热闹过后，后宫局势将彻底更改。”
“近日我入宫面见陛下时，十有七次能碰见翟罗公主陪伴在陛下身侧。但皇后娘娘和慧贵妃似乎对此事并不知情。”
聪明人说话，点到即止，并不需要将话摆在明面上来。
“萧大人，”顾知棠并未接萧策话头，反而问道：“你深得陛下欢心，可知陛下，究竟为何不立太子？”
“郡主问的是陛下心思，若旁人问即刻便会被下狱。”
萧策侧头看向顾知棠，“但，郡主想知道，我便将我所知都告诉郡主。”
萧策停顿片刻，似整理了下思路道：“陛下是明君，也是疑君。想要景山千秋万世，不肯服老。又怕所选的太子，反而耽误天下万民。”
“郡主可曾听过苗疆的养蛊之术吗？将很多蛊虫养在一起，最后从中挑选出一个蛊王。陛下，现在就是在养蛊。”
“那三皇子还在陛下的选择中吗？”
“他不会再成为陛下的选择。”
萧策语气笃定，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。
顾知棠没再问了。
“白府里面现在应该很热闹。”
顾知棠道。
话音刚落，两个御医慌慌张张出来上了马车。
“要不了多久，陛下身边的人便会来白府了。”
萧策淡淡道。
“时辰不早了，栩儿还在家中等我，我便先回去了。”
顾知棠目光对上萧策的道：“萧大人，改日再见。”
萧策看着顾知棠，笑起来道：“好。”
外面廊上会路过伙计和客人，他们都没互相称对方乳名和的表字。
虽然是客客气气的称呼，但，已有所不同了。
白家的热闹顾知棠刚回府便知晓了。
御医来没看成病，反倒是查出来白明琴不是病重而是中毒了。
经过细致查验，最后查出来是四公主璟和送给白明琴的瓷鸳鸯含剧毒。
瓷鸳鸯自送到白明琴手中便一直放在白明琴房中，久而久之，白明琴便中了毒。
白家老夫人和白明琴的母亲当晚便穿着一品诰命的服饰，夜跪宫门。
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，想让陛下给一个答复，为何他们家愿意舍了心爱的女儿嫁去翟罗，却要被陛下亲女儿谋害。
“现在宫门口可热闹的很。”
顾承栩摘下帽子，随手放在桌上，又将手中的马鞭放下，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喝下道：“宫门口聚了不少百姓，都等着看陛下如何处置此事呢。”
“前些日子陛下对白家大行封赏，如今嫡亲的女儿谋害白明琴，皇后有这样一双儿女，今后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安枕了。”
顾知棠见顾承栩将茶喝完了亲自给他倒了茶道。
“该她受的。”
顾承栩觉得十分解气。
顾知棠目光落在顾承栩身上问，“这么晚了，你从哪儿回来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
顾知棠笑问，“可是去萧策宅邸附近了？”
顾承栩点头。
“七日后，云宝山。”
顾知棠道：“孙小姐届时会去，而你，我也会以你去拜见妙言真人为由带上。”
“真的？”
顾承栩狂喜道：“姐姐，你居然能想到借用妙言真人之手让我见她！我……”
狂喜之下，顾承栩有些语无伦次。
顾知棠的目光温柔而平静的看着他。
“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弟弟，你喜欢孙姑娘，我自然要为你想办法。”
顾知棠温和提醒道，“但是有一点，姐姐要与你说明白。”
“何事姐姐只管说，我一定都听姐姐的。”
“你虽对孙姑娘一见钟情，但孙姑娘未必就看上了你。到云宝山后，你需要避着女眷们，不可突然出现唐突了孙姑娘。”
“这是自然，”顾承栩道：“我好歹也是知书识礼的人，又怎会像登徒浪子一般的唐突她？”
“你明白便好。”
顾知棠笑起来。
她眉眼温柔，语调却严肃叮嘱：“栩儿，喜欢的人未必就能有幸相守一生，但是对于自己珍爱的姑娘，永远要尊重和爱护。”
“我记下了姐姐。”
顾承栩道：“那我花灯便不给你送来了，等那日，我自己带上去。”
“随你。”
顾知棠看着相伴十余年的弟弟，忽然意识到他真的长大了。
有抱负有志向要提枪上马，安邦护国，也有了喜欢的姑娘了。
她抬手想要抚摸他的头。
顾承栩看出她的意图，特意将头凑过去，让她的手落在他的头上。
“真快啊，我的栩儿都有心上人了，若是顺利，再过几年就要成家了。”
顾知棠感慨，眼中微微潮湿。
“一点也不快。”
顾承栩抓住顾知棠落下的手，少年眉宇之间满是心疼和愧疚道：“让姐姐护了我这么多年，已经太久太久了。”
顾知棠想要忍住的泪，终是落了下来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顾知棠手也握住了顾承栩的手，“往后的日子，我们都要好好过。”
顾承栩重重点头。
“以后换我护着姐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