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妃说得没错,畜生的事,谁能懂?但,既然畜生不懂事,那就没有留的必要了。”
顾知棠拔下头上发簪,狠狠刺入了马的眼睛。
马儿吃痛,发出痛苦的嘶鸣,同时双蹄扬起,马车顿时不稳。
马车上的柳曦面色煞白,右手伸出来抓住了马车边框。
同时,厉声道:“顾知棠!你但该当街谋害世子妃!你想死了吗!”
顾知棠的目光却落在了柳曦的右手上。
柳曦的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因为现在她抓着马车边框用力而微微渗出鲜血来!
“世子妃?”
顾知棠用手绢擦拭金簪上的血迹,语调嘲讽,“哪家的世子妃是手上缠着纱布的?”
“柳曦,”顾知棠抬眸,将擦干净的金簪重新插回青丝之间道:“若有下次,便不会有畜生代你受过了!”
马车剧烈颠簸中,车上只有柳曦一人在疯狂尖叫,同时嘴里叫着让杜砚辞救她。
杜砚辞却满怀愧疚的对顾知棠道:“对不起,阿……郡主,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约束她,不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,也不会再发生似今夜这种事。”
“我早就说过了,世子无需向我承诺什么,我也无需世子的承诺。”
在柳曦的惨叫声里,发狂的马儿带着柳曦朝着街上狂奔。
“世子还不去追世子妃吗?看那方向是去长街,若是伤了百姓,少不了明日宣平王府会被御史参一本,平白惹麻烦。”
“那是她咎由自取,你对她已经足够仁慈了!”
杜砚辞提及柳曦总是满眼厌恶。
顾知棠没再说什么,转身带着岁青晴虹上了马车。
现在后悔,厌恶又有什么用?
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啊,杜砚辞。
“郡主,宣宁王妃胆敢公然命人伤你,若郡主您无所作为必定会助长她的气焰。”
晴虹不服气道,“您应该让她多吃点儿苦头!”
顾知棠淡淡道:“柳曦的日子并不好过,瞧她手腕上缠的纱布,应该是被烫伤的。”
“烫伤?”
岁青和晴虹对视一眼,眼中是满满的疑惑。
“郡主,您怎么知道她是被烫伤的?”
“高门朱户都是要脸的,王妃不喜欢柳曦,纵然要敲打她,也不会动刀。”
顾知棠说着一顿,“让她侍奉茶汤,柳曦不敢不从。不小心失手打翻了茶盏,汤碗烫到了她,也不会有人说什么。”
柳曦在宣宁王府日子过得艰难也不是什么秘密了。
顾知棠都无需动脑,都知道她身上得伤是怎么来的了。
“呸!”
晴虹道:“活该!”
岁青也道:“今后肯定还有看她笑话的时候。”
顾知棠没再说话。
柳曦对于她来说已经成了过去,现在,她最要紧的是要想想,如何让四公主嫁给翟罗王子。
这一次,顾知棠下了两手棋。
第一手便是报复皇后三人,第二手,让后宫保持现有的平衡。
让四公主嫁去翟罗,皇后害她之事陛下多半都会知晓。
陛下此后必定会多宠慧贵妃,可慧贵妃若是一家独大,七皇子难免又会成为东宫炙手可热的人选。
后宫和朝堂素来是联系紧密的。
慧贵妃一党壮大,对于国公府也不是好事。
所以,顾知棠让翟罗公主想办法进入后宫。
陛下虽是勤政的明君,但,没有男人不喜欢漂亮的女人。
特别是这个女人,是个与后宫众人皆不相同的异域美人儿。
翟罗公主身段妖娆,相貌美艳过人,只要她极尽能力,必能让皇上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。
步步苦心筹谋,都是为了国公府。
顾知棠闭上眼,开始思索如何布局四公主与翟罗王子的婚事。
另一边。
顾知棠的马车消失在长街上后,杜砚辞才上马准备离开。
随从见状,迟疑的问道:“世子爷,世子妃的马车往那边去了,您,不去救世子妃吗?”
“自作自受,本世子为何要去救她?”
杜砚辞毫不犹豫调转马头,纵马而去。
随从心中一叹,当初世子爷和世子妃两人要在一起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,现在倒好了,在一起了,又相看两生厌似的。
世子爷一天到晚对世子妃没有个好脸色。
世子妃则整天都在府里吃飞醋。
世子爷只要去了哪位通房的房中,世子妃第二日必定会找那个通房的麻烦。
打骂惩罚都是轻的。
最恶毒的是,还闹出了人命,最后给钱了事。
世子一气之下,前些天还抬了六个通房为姨娘。还将她们的院子安排得离世子妃远远的,回府也只去她们的院中,半眼也不肯去看世子妃。
他们两人现在已经不算是怨侣了,而是似乎都恨不得对方去死!
杜砚辞打马迅速离开。
长随只得迅速追上去护卫世子爷周全。
至于世子妃柳曦,就只能求菩萨保佑了。
另一边,闹市。
柳曦还在飞奔的马车上。
她不断的大声呼救,但是谁也没出手救她。
疾驰的,被扎瞎一只眼睛的马儿,谁能制得住?
上前去挡,不是找死吗?
柳曦满目绝望看着前方的人群。
宣宁王府现在本就惹陛下厌恶,如今,她再在闹市闹出人命的话,陛下必定会问责。
宣平王府的人,没有一个会为她求情。
柳曦心如死灰。
“顾知棠……”
她不顾疼痛的双手抓紧了马车边框,咬牙切齿道:“我若不死,就一定要你死!”
说完,柳曦便哭了起来。
她看着马车直哭,想要跳下去又怕摔死。
前面迎面而来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。
马车看起来寻常,但实宽大平稳,一看便价值不菲。
柳曦咬牙,用尽力气去够马车的缰绳。
缰绳上还染着她名义上夫君的鲜血,柳曦眼中闪过满满的讽刺。
夫君……
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夫君,拿来有什么用?
柳曦将缰绳重重打在马屁股上。
但瞎了眼的马根本不辨方向,还是冲着原来的方向横冲直撞。
在柳曦的马要撞到那一辆大马车前,一直侍候跟随在大马车旁的侍卫一跃而起。
手中宽刀出鞘,一刀割断了马儿的颈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