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的时候,掌柜的拿出一个玉石扇坠。
扇坠雕刻成了小老虎,莹润可爱的小老虎,手里还有个琥珀黄的小珠子。
分外可爱。
顾知棠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萧策的模样。
萧策……
这么可爱的小老虎,怎么可以被别人买走?
顾知棠让掌柜的将这只小老虎也算上。
带着东西回府,顾知棠亲自将东西给洛氏和泠泠送去。
顾季言近日和京师一处书院的学子夫子走得近,三天两头便要凑在一起交流读书心得。
顾知棠就没想过去能碰上他。
洛氏看得出顾知棠近日心情甚好,但顾知棠没主动开口说,她也没问,只陪着顾知棠下棋,看书,偶尔交谈几句书上的内容。
在洛氏的眼中,阿萝真是顶顶好的姑娘。
几日流光,转瞬即至。
顾知棠没有穿慧贵妃给的衣裳头面,穿了自己的衣裳入宫。
临走的时候,洛氏送来一个宝石镯子。
“这不是寻常镯子,”洛氏当着顾知棠的面,扭动丝扣,里面便滚落出一颗褐色的药丸。
“宫宴之上难免饮酒,若是多饮了几杯便将这解救药丸吃下即刻恢复清明。”
所有贵人要她陪饮,自是不能拒绝。
洛氏为她考量得很周全。
顾知棠谢过洛氏便上了马车。
近日宫宴,分为了大臣和女眷。
皇后因为三皇子之事受了牵连,盛宠慧贵妃,此次卯足了劲儿要办好宫宴,让陛下满意。
顾知棠入眼便是名贵的花木,勋贵人家的女眷锦衣香衫,妆容得体,满头宝钗珠翠,一时之间恍若入了仙境。
顾知棠在京师贵女之间早已出名,如今肃国公和小公爷得陛下倚重,都戍守边关,顾知棠的地位自然越高。
她甫一现身,便有贵女同她说话。
上一次顾知棠成为贵女贵妇们口中谈资的时候,还是杜砚辞的婚事被看笑话。
可如今,风向已经逆转了。
肃国公和小公子,虎父无犬子敢去边关犯险是其一。
柳曦沦为京师笑柄,是其二。
“郡主没入宣宁王府的门是对的。”
一位着青紫二色锦服的妇人笑道:“现在宣宁王府可成了全京师的笑话,就连那往年眼高于顶得宣宁王妃,如今也不大出来走动了。”
笑声响起。
却是另一位贵妇人过来道:“上次见宣宁王妃还是在观雪宴上,徐御史的妇人提了一句她的儿媳,宣宁王妃便是脸色大变,菜都没吃一口便走了。”
“正是。”
先前那位妇人笑道:“后来所谈之事,全是宣宁王府的。”
她笑着后,转而同顾知棠道:“郡主这是有福之女,不进无福之家。”
“郡主不嫁,便是郡主的福气。”
“是啊,郡主小时候我可是抱过郡主的,那个时候我便看出来了,郡主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“郡主,可曾听说宣宁王妃的世子妃的事?”
……
几双眼睛都盯着她。
顾知棠不耐同她们说这些,随口找了个理由抽身离开。
这些贵夫人们,只是想找点儿闲暇时的谈资。
她无论是怎么回答,都会被拿去饭桌茶桌上谈论。
她不想再和宣宁王府,杜砚辞,柳曦的名字扯上关系。
皇后娘娘尚未来,顾知棠便想暂时先躲个清静,寻着记忆去了记忆中的百花亭。
但要走近了,顾知棠才看到已经坐了几个衣着华贵的姑娘。
都是随着母亲来参宴的。
“我母亲可疼我了,家中姐姐从未带入宫过,每年宫宴都是带我来。”
“你母亲可真好,我就不一样了,想要来还要缠好几天才能让母亲答应。
“我家中的庶出姐姐妹妹们,手段了得,竟鼓动父亲让母亲带她们来,庶出的而已,怎能入宫?我母亲被气得病了好几日,今夜都是强撑着来的。”
“庶出的就是鬼心思多!”
“哎,”少女打断她道:“是亲姐妹还好,被不是亲姐妹的一同长大的变成毒蛇咬一口,那才叫冤枉。”
“你说的,肃国公府的那位厉害的郡主吧?”
厉害的郡主?
外面的人,都是这样看她的?
顾知棠觉得好笑。
觉得她厉害,却不知道,哪家的小姑娘想一个人撑起偌大的府邸?
“可不是,肃国公好心将曾经部下的孤女接入府中养大,结果还被她心思叵测的抢了那位郡主的姻缘。”
顾知棠不打算再听下去了,转身欲走,却和一个身穿织云锦的贵女碰上。
陛下太傅的孙女,徐兮宁。
她着一身素雅的蓝白衣裙,裙摆上绣了洁白的杏花,其中糅杂了银线,在月光下微微发光。
如此巧心思,却因她身上的书卷气而显得清冷雅致。
“徐姑娘。”
顾知棠先开口。
“郡主。”
徐兮宁声音透着一股子清冷味。
徐太傅的独子早年为编修史书,亏损了身子,不过四十岁便早早撒手人寰。
如今徐太傅已不在朝,但陛下对徐太傅依旧敬重,且徐太傅门生遍天下,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
若有人娶了徐小姐,便能获徐太傅助力。
但,徐家之力不被皇后和慧贵妃看上。
徐太傅是文臣。
江山之争,东宫之斗,看的是手中军权。
所以,她们没有选择徐兮宁而来算计她。
“那柳曦以为自己嫁入宣宁王府便能和郡主平起平坐了,结果是做梦。”
贵女嗤笑,“自己和世子在客栈耳鬓厮磨,毁了名节才嫁入王府,还当自己是贵女呢。”
“不错,据说新婚夜世子都没去她房里,而是去了府中一个小小通房的房中过夜,成亲多久,她便独守空房多久。”
“你们知道她嫁入王府的时候带了什么嫁妆吗?”
“谁会不知道呢。”
几个姑娘同时笑起来,“一个破破烂烂的木箱子,据说里面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。王妃甚至不许她将东西入库,得知世子没有去她房里后便命人从后门丢出去,被一些叫花子捡走了。”
又是一阵笑声。
“宣宁王世子可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,据说还想着求郡主原谅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