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夫人给您备了热茶，进去喝点儿暖暖身子吧。”
晴虹也柔声道。
“好。”
将军雪人恍若家宅的守护神一般，静静的立在风雪之中。
顾知棠入了长廊，洛氏便很快将她哄入内室中。
手暖好，岁青取来雪蛤油给顾知棠涂上。
顾知棠的肌肤细嫩脆弱，今天长时间碰了雪，若不擦伤点儿雪蛤油，只怕手会冻伤。
若是染上冻疮，又疼又痒的，那才叫难受。
天色渐暗，顾知棠往门外看道：“三叔去何处了？怎么还没回来？”
“他啊，去取东西去了。”
洛氏笑道：“他说给你备了一份新年礼，连我们都瞒着不知道是什么，等会儿可要看看，到底送你什么新年礼。”
顾知棠一愣，有些意外道：“给我的？”
“正是。”
洛氏道：“你锦绣环绕，什么都不缺，你三叔送礼之前可是十分苦恼，后来一天夜里忽然坐起来说的他想到了送你什么。”
正说着话，顾季言回来了。
他抱着一个长长的盒子，头上还有未扫落的雪花。
“阿萝。”
顾知棠起身行礼。
顾季言道：“来，过来看看三叔送你的新年礼，这是其中一部分，还有一部分在外面。”
“爹送的什么新年礼？还能拆开？”
顾知棠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。
过去打开一看，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五枝箭。
颜色不同于一般的褐色，黑色，而是蓝色为底， 金色描花。
“弓在廊下。”
顾季言道：“我听你父亲说过，你的箭术比承栩都要好。三叔希望，就算有朝一日，你嫁作人妇，也要记得你原本是个能拿得起弓箭，箭术比男子都要好的姑娘。”
“阿萝，任何时候都要有肃国公掌上明珠的骄傲。”
“若有一日，谁欺负你，你便以此弓教训他！”
……
顾知棠伸出手，爱惜的在箭上抚摸。
“这般漂亮的箭，三叔，我现在可以挽弓试试吗？”
“送给阿萝了，便是阿萝的东西，阿萝想要试，又何须同我说？”
顾季言爽朗一笑道：“弓就在外面，阿萝尽管去试便是。”
顾知棠到廊下，早有家仆放好了靶子。
顾知棠一次同时射三只箭，全部射中靶心。
“阿萝真是巾帼不让须眉。”
洛氏见状也忍不住道：“这般箭术，便是上了战场，也能博得功名回来。”
顾知棠看着尚在颤的尾羽道：“该上晚膳了。”
吃晚膳时，顾知棠将给泠泠的新年礼给了泠泠。
那是七宝项链和手串，颜色鲜亮，小姑娘自是十分喜欢。
新年夜高兴，顾知棠喝了几杯酒，在屋内炭火烘着有些昏昏欲睡的醉。
“守岁还久，今晚有游神，三叔，三叔母，我们带泠泠上街去看游神吧。”
游神原本京师是没有的，但因先帝喜欢，曾接连召三次游神入京，在这一天游神京师。
后来，便有了每年的游神。
“游神赐福，来年，定然会更好的。”
顾季言道。
“是啊，天下太平，百姓安居，再没有比天下太平更好的了。”
泠泠听说马上带她出门，喜得赶紧回屋带上洛氏给她做的装了散碎银子和零嘴的如意小包。
配着顾知棠给她做的喜庆乖巧的衣裳，像是观音座前龙女一般可爱。
“今日街上热闹，车马定然很多，你们便共乘一辆马车，我骑马跟随便是。”
顾季言建议道。
洛氏颔首。
三个女眷上了马车，顾季言便骑马朝在马车侧跟着。
一处府便碰上了许多马车，比平日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才到朱雀大街。
朱雀大街已经热闹起来了，沿街的小摊贩，路过的马车，行走的游人……过年的氛围十分宁侯。
小厮找好了位置，车夫才得以将车停下。
顾知棠一行人下了马车，外面的冷意吹来，人瞬间精神了。
一个货郎跳着担子从面前经过。
泠泠想要一个花灯，顾知棠让她挑，最后泠泠选两个小老虎的花灯。
小老虎的四肢，尾巴和头还能动。
泠泠爱不释手。
这条朱雀大街，几乎每年她都会带着顾承栩来走一遭。
这两年，他逐渐大了对这些东西失去了兴趣。
顾知棠也懒得出来，是以，她已经有两年没出来看游神了。
循着记忆将做吃的，玩儿的比较好的摊位指给洛氏和泠泠。
带着母女俩走了两条街，此时天已经黑尽了。
游神要开始了。
顾季言看着人多，怕三人被拥挤得受伤，让随从拿了两块小木板，等会儿若是人多还能用木板隔开她们和旁人。
游神是用各种材料做成九天神灵的模样，在人间的街道走一圈。
因为做得惟妙惟肖，里面又似灯笼一般放着蜡烛，在夜里便似真的神灵降临人间。
首先出场的便是九天玄女和财神。
九天玄女司战，有她庇护，大军出征无往不利。
财神自是不必说，掌管天下财运，人人都尊敬，人人都盼着他赐下财运，自此财比四海。
文曲星，武曲星依次出现。
泠泠看得满眼惊奇，想要伸手去抚摸神灵。
这时候财神的袖子里忽然抖出来十来个红封，正正好落了几个入泠泠的怀中。
“财神赐财运咯！”
泠泠喜得大喊。
顾知棠看着她笑，也跟着笑道：“我们泠泠，是个有福气的小姑娘。”
“姐姐，这个给你。”
泠泠将一个红封递给顾知棠。
顾知棠将红封收下。
想着等顾承栩回来，交给他。
矜贵的小公子，还是需要有钱才能维持富贵生活。
她太贪心，希望他征战边关，平安归来，也希望他拥有神灵的祝福。
随着游神队伍越来越长。
顾知棠洛氏泠泠和顾季言也跟着走。
转过街角的时候，顾知棠忽的回头一看。
这一看，她便看到汹涌人潮中，站着一个一看便风尘仆仆的清俊少年，正对着她笑。
这个少年不是旁人，正是她刚才还在思念的弟弟，顾承栩。
顾承栩顺着人流朝顾知棠过来。
“姐姐，怎么不走了？”
泠泠伸手拉她衣袖。
“姐姐的弟弟回来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