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友,是位医术很好的大夫。”
“区区客人也能代主人待客了?也太没规矩了……你家夫人呢?她素日都听谁的?”
丫鬟想了想,“大人听夫人的。”
翠玲:“……”
陆昭灵:“……”
什么叫大人听夫人的?
萧大人来酉阳才多久啊,他就对她一个小地方的女子言听计从了?
萧大人,真的放下那位郡主了?
也不知道这位夫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。
一个个问题像是蘑菇一样的冒出来,翠玲心里像是猫儿抓挠一般好奇难受。
她叫住要出去的丫鬟,好奇问,“你家夫人是酉阳哪家贵女?”
在她眼里,萧大人现在纵然是落魄了,那也得是贵女才能相配。
总不能是个乡野女子吧?
“我们夫人并不是出身名门,素日里靠采草药为生,大人以此出门勘察地势被夫人所救,慢慢得对夫人生了情愫,几日前刚成亲。”
丫鬟的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的陆昭灵身上。
“劳烦了,我们知道了。”
丫鬟福身,“奴婢先退下了,姑娘有任何吩咐尽管说。”
“姑娘,她竟然是乡野出身,这样的女子如何能与您相同相比?”
翠玲窃喜,“纵然现在她与萧大人成亲了,可您只要能留下,就一定能打动萧大人。”
陆昭灵原本惴惴不安的心听到翠玲这番话逐渐落定了。
是了。
只要萧大人放下了那位郡主,她就还有机会。
纵然她在家中并不受宠,也不是正经的嫡女,可她到底出身京师京官人家,美貌不算惊艳却也是中等姿色,她进退有度,知书识礼,怎会比不过一个采药为生的乡野女子?
她想到此处,挺了挺原本就很直的脊背。
只要能想办法留下来,她就一定有机会。
陆昭灵这一坐就坐到了晚上。
晚膳于渊还是派人送了来。
于渊素来不会亏待自己的嘴。
蜜汁猪脯,烤乳鸽,金丝煨的鸡,炸小银条,还有一锅鲜掉眉毛的冬笋火腿汤。
点心蜜泥软金桂花卷,山楂梨膏,还有一碟黄酒焖煮的小食。
丫鬟将饭菜放下又请翠玲过去用饭。
翠玲原本要留下的伺候陆昭灵用膳,但陆昭灵让她跟着去,翠玲会意,一福身跟着丫鬟走了。
陆昭灵想让她去看看府内布局,与府中奴仆谈话套取消息。
屋内的炭火一直很足,丫鬟们估摸着时辰都会进来添一次,因此陆昭灵哪怕是坐了几乎一天也没有被冻着分毫。
食物色香味俱全,陆昭灵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拿起筷子用膳。
萧大人大概也要带着夫人回来了。
她一边吃一边想,不由加快了速度生怕他们回来看到她在用膳,到时候反倒是错失了说话的机会。
但陆昭灵预估错了。
萧策和顾知棠几乎是半夜才归。
大人和夫人同乘一骑归来。
陆昭灵听到丫鬟们谈论声,起身掀帘而出。
外面还下着雪,雪夜素来比较明亮,现在又还在下着棉絮一般的雪。
陆昭灵在温暖的屋里太久,掀开绣着山梅花的棉帘被风一吹便瑟缩了一下身子。
入眼是两道身影。
一道身影高大,一道要娇小许多。
萧策披着深蓝色的大氅,旁边的女子披着火红的披风,走在雪地里像是一簇行走的凤凰花。
明媚热烈得令人羡慕。
她怀里抱着满怀得梅花,红梅,白梅,在她手中成了珍珠与红宝石。
“小心点儿地上有雪,回去拿那个美人耸肩瓶给你插梅。”
“那可不够插梅的,我还要两个,嗯……上个月买的那个喜上眉梢和粉彩的就很不错。”
“那已经收入库房里了,我让他们开库房给你寻来。”
两人自顾自说着,全然没注意到前边亮着烛光的花厅外面站了一个人。
去给陆昭灵泡茶的翠玲这时候正好回来,见萧策和顾知棠自顾自说话,快步走到陆昭灵身边压低声音,“姑娘,您怎么了?快些上前同萧大人说话啊。”
“萧大人。”
陆昭灵咬牙站了出来。
两人齐齐看过来,只见风雪中站了一位衣着华贵的漂亮的姑娘。
“你是?”
萧策蹙眉。
“大人方才走的急没听到,妾身听到了,门房说这是奉陛下之命来寻夫人的陆姑娘。”
顾知棠眉眼温柔,语调温和得像是深秋时节河岸边盛开的芦花。
这样温柔得体的女子,哪里像乡野女子?
陆昭灵心中为之前对她的鄙夷不屑感到羞耻。
“陛下何时换了姑娘当传旨官?”
萧策笑,“姑娘姓陆?可是户部主事陆广林之女?”
“正是。”
陆昭灵眉眼间闪过一丝愕然。
“大人您如何知道家父?”
“同在朝中为官,总有公务相交的时候。”
“今夜甚寒,陆姑娘快快进屋吧。”
顾知棠说着抱着梅花朝陆昭灵走去。
陆昭灵应了一声,正要进去的时候,看到萧策忽然弯腰自雪地中拾起了一方手帕。
他细心的将上面沾的雪拍去,再小心的放入怀中。
仿佛他捡起的不是一方帕子,而是他爱妻的什么珍贵之物一般。
陆昭灵的心中一顿,事情可能远比她和翠玲所想要难得多。
进了屋,萧策亲自为顾知棠解去披风交给丫鬟,又细心的为她拂去青丝上的雪才脱下自己的大氅。
脸上的风雪被屋内的暖意化去,陆昭灵借着屋内明亮的烛光终于看清楚了萧大人的新婚夫人。
她的五官看似生得寻常,但是凑在一起就显得格外得灵动漂亮。
此时因为脸上化了的雪,脸上有些湿润,就连那如同点漆一般的眸子也似变得湿漉漉的。
像是刚经过雨丝的娇花,惹人怜惜。
“陆姑娘既为宣旨而来,如今我携夫人归来,还请陆姑娘宣旨吧。”
萧策忽然开口。
但他的目光从来都是放在他的新婚妻子身上。
原本急于拿出来给自己撑腰的圣旨,陆昭灵现在却羞于拿出来了。
仿佛圣旨的强压,使得她成了无耻的破坏者。
陆昭灵的沉默在屋内蔓延。
顾知棠的目光对上萧策,眸子轻眨